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,咚咚两声,惊得旁边笼屉里的包子都跟着抖了抖。她左手摁着面团,右手刀片刷地划过去,五根手指粗的面条就落进滚水里,溅起几滴水珠,正好落在我的帆布鞋面上。
“要辣子不?”她头也不抬地问,手里竹筷搅着锅里的面条,蒸汽糊了她的眼镜片。我应了声“要”,她便从墙角的玻璃罐里舀了勺红油,油花在汤面上散开,像极了小时候在河边看夕阳把水面染成橘红色。
旁边桌的客人突然“嘶”地吸了口气,我转头看,是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,正用纸巾擦着被汤烫到的嘴角。“这面够劲儿,”他冲我笑,“我天天来,就为这口辣。”他说自己在附近修车行干活,早上五点就得出门,这碗面是“续命神器”。
我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面,红油裹着面条,配着几片青菜,卖相普通,但闻着香。第一口下去,辣味直冲脑门,接着是面本身的麦香,最后舌尖泛起一丝甜——是老板娘偷偷加了点冰糖?我抬头想问,却见她正弯腰给炉子添煤,后背的毛衣被蒸汽熏得湿了一片。
“慢吃啊!”她直起身,冲我摆摆手,又去招呼新来的客人。穿校服的学生挤在摊前,叽叽喳喳地要“多放点榨菜”,她一边应着,一边把榨菜丝往他们碗里堆,动作快得像在变魔术。
我吃完最后一口面,汤也喝得见了底。起身时,发现鞋面上的水珠已经干了,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印子。抬头看天,太阳刚爬到楼顶,把早餐摊的塑料棚照得发亮。老板娘还在忙,炉子里的煤烧得通红,映得她的脸也红扑扑的。